第一节虚与委蛇
郇执纲压下心底的愤怒,故意装作颓废的语气:“寇老师,我知道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执意调查江州军火库的案子,不该怀疑您。我现在愿意认罪,只求您能放过我,放过我的家人。”
寇怀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,顺着通讯器缓缓传来,全然没有计较他此前的质疑,反倒满是长辈对晚辈的袒护:“执纲,你这是说的什么话,师生一场,我怎么会真的怪罪于你。江州一案牵扯繁杂,各方势力暗中搅局,你不过是被乱象迷了心智,并非有意为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,一步步引导着郇执纲入局:“如今总署的通缉令遍布全城,你孤身在外处处凶险,绝非长久之计。你只管相信我,带着手里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东西,独自来总署我的办公室,我以稽查总署总顾问的身份担保,必定为你洗清身上的污名,平息所有风波。你的家人我早已派人暗中看护,分毫未受牵连,你不必有任何顾虑。”
郇执纲指尖攥紧通讯器,指腹因用力泛起青白,掌心那枚父亲遗留的军工质检钢印硌着皮肉,阵阵钝痛反倒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。他靠着军工罪案逻辑推演的本能,将寇怀谦话语里的每一处措辞、每一丝语气起伏拆解分析,很快便拼凑出对方的真实意图。
所谓的单独会面、洗清冤屈,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。寇怀谦算准了他走投无路的处境,用亲情与清白作为诱饵,目的就是将他诱入总署这个早已布控的死局。如今的稽查总署早已被寇怀谦的亲信牢牢把控,一旦他孤身前往,非但无法拿到任何证据,反而会被安上“畏罪投案、意图挟持长官”的罪名,即便被当场处置,也会被对方粉饰成正当行为,最终落得死无对证的下场。
通讯器背景里隐约传来细碎的按键轻响,恰好坐实了他心底的猜测。那绝非寻常办公的敲击动静,而是隐秘据点专用的加密讯号调试节奏,足以说明寇怀谦早与外部暗线私下勾连,暗中布下层层圈套,就等着他踏入预设的陷阱之中。
“老师,我并非不信您,只是如今总署上下,皆将我视作暗中通敌的隐患。”,我怕还没走到您的办公室,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下。”郇执纲顺势放缓语气,刻意带上几分走投无路的慌乱与怯懦,完美扮演着依附恩师的落魄稽查员,“况且我手里的线索牵扯军工核心涉密内容,不敢轻易带在身上,万一途中被人截走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故意抛出线索作为诱饵,精准拿捏寇怀谦急于销毁罪证的心思,等待着对方露出更多破绽。
果不其然,寇怀谦的语气微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,随即便重新掩饰得滴水不漏:“执纲,过多的顾虑只会耽误大事,守卫那边我早已打过招呼,你只管前来,无人敢对你动手。至于那些线索与数据,你放心交给我,我会亲自将其存入总署最高密级档案库,绝不会出现任何闪失。你现在身处何处?我立刻派专车前往接你,全程走涉密通道,保证一路平安。”
“我在城郊废旧物流园,这里暂时隐蔽,不敢轻易挪动。”郇执纲随口报出一处早已被反恐小队布控的地点,那里视野开阔、易守难攻,恰好能反过来牵制寇怀谦的部署。
“好,我即刻安排车辆,二十分钟内必定抵达,你在原地等候,切勿与任何人联系。”寇怀谦叮嘱几句后便匆匆挂断通讯,显然是急于布置截杀的相关事宜。
通讯切断的瞬间,郇执纲眼底所有的颓废与怯懦尽数褪去,只剩下寒潭般的冷冽。他转身看向临时据点内的昝溯徽与***,语气沉稳果决:“寇怀谦已经上钩,他派车前来接我,实则是想将我骗入总署灭口,顺带抢夺我手里的案件线索。”
昝溯徽指尖飞快敲击着便携式区块链溯源终端,秀眉紧蹙,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异常代码:“我持续监测总署内网与境外通讯信号,十分钟前,有一组绝密加密信号从寇怀谦的办公室发出,对接境外未知IP,信号特征与江州军火库数据被篡改时的痕迹完全吻合,这正是蜂巢组织的专属通讯频率。”
她将截取的加密代码投影在墙面,代码末端藏着一枚极其细微的六边形蜂巢暗纹,纹路边缘的破损缺口,与郇执纲在父亲旧档案里看到的隐秘标记分毫不差。
“这就是蜂巢的踪迹。”郇执纲盯着那枚暗纹,心头沉甸甸的,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印证。江州军火库的造假丑闻从始至终都不是简单的贪腐案件,而是境外蜂巢间谍组织联合境内腐黑势力布下的阴谋,而寇怀谦,必定深陷其中,甚至扮演着关键角色。
***攥紧拳头,满脸愤慨:“郇稽查,我们绝不能让你赴这趟险局,大不了带着线索直接上报国安部门,与寇怀谦彻底撕破脸面。”
“此刻还不是时候。”郇执纲缓缓摇头,目光坚定,“我们手里只有间接线索,没有寇怀谦勾结蜂巢的直接证据,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,让他彻底销毁所有罪证。唯有将计就计,我亲自赴约,才能逼他露出更多马脚,拿到关键证据。”
他快速部署行动,眼神锐利如刀:“昝溯徽,你继续锁定寇怀谦的通讯信号,全程追踪他与蜂巢的联动,完整截取所有通讯记录;***,你立刻联系钟离钺,让反恐小队在废旧物流园周边隐蔽待命,发现埋伏后掌控现场,切勿打草惊蛇;我会假意上车周旋,为你们争取取证的时间。”
昝溯徽抬头,眼底满是担忧:“此举太过凶险,你孤身面对杀手,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。”
“我有军工稽查的实战经验,加上推演能力,自保并无问题。”郇执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笃定,“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揪出蜂巢的线索,坐实寇怀谦的嫌疑,而非单纯脱身。”
安排妥当后,郇执纲整理了略显褶皱的衣衫,将军工钢印贴身藏好,拎起一只装有虚假线索的文件袋,缓步走出临时据点,站在空旷的场地中,静静等待寇怀谦的专车到来。
晚风卷起地上的碎叶,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气息,一场师徒之间的暗战交锋,就此拉开序幕。
第二节截杀破局
一辆无牌民用轿车缓缓刺破暮色,稳稳停在郇执纲面前,车窗降下,驾驶座上的男子面容普通,身着工装,语气恭敬:“郇稽查,寇顾问派我前来接您,我们直接走涉密通道返回总署。”
郇执纲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,推演天赋瞬间启动。男子指尖有常年触碰枪械留下的薄茧,虎口处的浅痕是境外雇佣兵特有的训练印记,绝非总署的普通司机。车辆座椅缝隙里隐约露出***的边缘,后座看似空无一人,可根据车身承重痕迹判断,至少藏着两名身手矫健的打手。
这根本不是接送的专车,而是专为截杀准备的囚车,一旦上车,车门锁死的瞬间,他便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郇执纲不动声色,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疲惫,伸手拉开车门的瞬间,脚下故意趔趄,手中的文件袋顺势掉落,文件散落一地。
“近日心力交瘁,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了。”他假意弯腰捡拾文件,目光快速扫过车内,精准捕捉到后座下方的定位仪与加密通讯器,心中愈发笃定,这些人是寇怀谦找来的蜂巢外围杀手,目的是逼问线索后将他灭口。
司机脸色微变,急忙下车帮忙捡拾文件,语气急躁:“郇稽查,速速上车,莫要让寇顾问久等。”
“不急,横竖都是要回去的,不差这片刻功夫。”郇执纲慢悠悠整理着文件,刻意拖延时间,指尖悄悄触碰通讯器,向昝溯徽发出定位信号,同时轻声试探,“连日被通缉,我总觉得身后有人盯梢,也不知寇老师能否真的为我洗清冤屈。”
司机弯腰的动作一顿,眼神闪过一丝阴鸷,随即便恢复恭敬:“郇稽查尽管放心,寇顾问一言九鼎,绝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。”
就在此时,昝溯徽的声音透过隐形耳机传来,急促却清晰:“郇执纲,信号已锁定,车上的加密通讯器正在传输指令,是寇怀谦的命令,要求杀手在路上控制你,逼问真实线索后销毁痕迹,对外宣称你拒捕潜逃意外身亡。同时截获蜂巢江州三处隐秘联络点的信息。”
证据已然到手,郇执纲不再掩饰,眼底寒光乍现。不等司机反应,他猛地发力扣住对方手腕,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狠狠摔在地上,动作干脆凌厉,尽显军工稽查的专业身手。
司机惨叫一声,万万没想到眼前落魄的稽查员竟有如此身手,当即嘶吼着下令:“动手!”
藏在车后座的两名杀手推门而出,手持短刀朝着郇执纲扑杀而来,招招致命,毫不留情。
郇执纲身形矫健躲闪,凭借对攻击轨迹的精准推演轻松避开夹击,出手快准狠,专挑对方破绽攻击。不过三招,便击中两人手腕,短刀应声落地,紧接着肘击、锁喉一气呵成,将两名杀手死死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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